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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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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羊群下降到五边型花园]]></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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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stBuildDate>Tue, 15 Nov 2011 23:10:16 +08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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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α</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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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胶囊</title>
   <description><![CDATA[<p>嗡嗡声，从暗的使人发昏的闷热里，传来溺水般的呼吸。其实静下心来听，却又像是风沙在远处隐隐大作。伸出手指感觉到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某些瞬间，他们感觉到了海底从未见过光的那种鱼类内心的疑问。 <br />他们的脸上光滑如腻，没有眼睛。可是撕破脸皮后，骨骼却又是那样清晰可辨，简直感到刺痛。触摸的话，能感到一颗一颗突起的粉末状颗粒，碾碎后是更微小的粉末。 <br />他们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走在沙漠上。不知道自己是在海底还是在内陆。总之，大多数时候没有风。身上被压着沉重的力量。或许，是海底的沙漠？无眼鱼什么也判断不了。 <br />有一个人在百无聊赖地打水漂。当然，没有水。但他依然像站在一面湖前那样，依次甩出几枚石子。无声无息。石子并未激起任何声音，在高速的运动中瓦解得四分五裂。 <br />另外有人看到他这样，便也加入。看见两个人影远远地甩着什么，这景象还是吸引了不少人。他们从四面八方聚来，围成松散的一个圈，感受着那两个人寂静的游戏。 <br />甲和乙比赛谁扔的远。远的那个就要在石子消逝的地方，重新捡别的石子来扔。 <br />两个人这样你争我逐，慢慢就跑了起来。围观的人也缓慢地移动着。忽然甲使劲往前一甩，那石子刺穿了站在远处的乙的身躯。 <br />乙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听到了风穿过自己的声音。他用手指捅了捅身上的孔穴。 <br />甲和围观者都有些惊慌失措。乙站在上一次投掷点，继续寻找着新的石子。但是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洞，跟石子是一样的质感。他慢慢触摸着伤口的边缘，一些细小的粉末随风滑落。于是他干脆使劲掏了掏自己，手指像挖冰淇淋的勺子那样，从身上挖了一个沙丸下来。 <br />乙继续着游戏，他扔着自己身上挖下来的丸。 <br />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也开始抠自己，果然，像浸了水的沙土一样，他身上也可以刮下一层东西。于是他们不再捡石子，而是从自己身上取材。 <br />围观的人们纷纷效仿。忽然有人发现还可以从别人身上挖，于是这个群体很快陷入了互相挖掘的混战中。 <br />圆形，三角形，不规则五边形。球状体，柱状体，多面体。虽然无法折射出阳光，但是他们从自己和从别人身上塑造出来的形状，使每个人都感觉到兴奋。他们意识到每个人都是一坨粘稠的沙子，极具可雕塑性。仿佛在沙滩上，一些孩子们留下的连绵不断的烽火台，互相之间揉捏起来。在那沙土自发的变形舞蹈中，他们丝毫不觉得痛苦或者委屈。整个沙滩是一片快乐的狼藉。七零八落的断肢，和此起彼伏的圆润头颅。 <br />仅存的有一些人，不愿意加入混战。他们警惕地嗅出了这被时空遗忘的沙滩上的危险气息。所以，他们坚持要离开，要循着微弱光线那难以辨别的来源，走到外面去。 <br />（他们看不清，正如脸上蒙着一层膜，或者是盲人，仍能分辨光源） <br />这几个人，逃亡似地朝着光源奔跑。身后被一大群器官追逐着。那些器官并不可怕，也不狰狞，只是十分歇斯底里。他们没有嘴，无法喊叫也无法表达情感，但是从他们颤抖的肌肉上，反应出他们深深的麻醉感。器官们想要这几个人和他们一样，沉浸在只剩下各种碎片的世界中。 <br />那几个人终于跑到了沙漠的尽头。那里果然有一条缝，从脚底贯穿天际。他们仰头，摸索着那根突起的细细的窄缝，努力地爬上去。 <br />追逐着他们的内脏般的人一起爬上去了。摇摇欲坠的缝，既不是悬梯，也不是麻绳。那质感，又如他们最初伸出手指感觉到的物质，细腻的同时又带点毛骨悚然。可这时，手指已经不知道被他们丢到哪里去了。 <br />终于，昏暗的世界涌进了强烈的光线。光线像沉重的水泥一样几乎把他们砸晕。这些人被地心引力吸入了一个清凉而斑斓的世界里。甚至第一次闻到了各种植物的体香。然而，他们一接触到水汽，则迅速地分解了。一部分随风而逝，另一部分溶进了露珠；那几个领头爬出来的人，感到自己的双腿站在了一滩水中，已经溶化得快要崩塌。 <br />瞬间，他们的膝盖断裂了。上身在倾覆的那个瞬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逃出来的地方。一颗胶囊。他感觉。 <br />夜色即将褪去，露水把胶囊里那些欢乐的残肢们温柔地吞噬干净。</p>
<p>2011-8-15</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172968577.html&title=%E8%83%B6%E5%9B%8A">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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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Fri, 11 Nov 2011 10:56:0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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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兔患</title>
   <description><![CDATA[<p>我爸爸经常在家里捉兔子。那些兔子起初只有两只，是我偷偷养在卧室床底下的。后来它们开始不停地繁殖，像蟑螂一样充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我来不及给他们一一做窝，也来不及每天准备充足的胡萝卜和青菜。所以它们有时候吃电线和图钉，偶尔还有我的鞋带。它们睡在我的外套里，在作业本上拉屎。然后它们生出来的是一些大小不一的兔子，有软糖那么点的，也有车轮那么肥的。它们在我的房间里日渐膨胀，每天都把墙壁顶出去几公分。 然后我爸爸就发现了，他四肢着地在桌子椅子下面捕捉他们，每次捉到一只就粗声粗气地捏着兔子耳朵喊：脏死了！接着把他们仍出窗外。 <br />窗外是河，兔子一碰到水就融化了，像白色的宣纸一样在乌黑的河水中消散。 <br />每当此时我就会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破旧的鞋盒子去祭奠它们，扔向河面，它不一会儿就被河水侵蚀，沉重地漂向远处。那个盒子里铺了点从妈妈的针线盒里偷来的旧棉花。那些棉花上还带着塑料圣诞树的味道。 <br />因为我妈妈很喜欢模仿她从电影里看到的外国人的生活方式，我爸爸就从玩具商店买回一个1英尺高的塑料圣诞树。虽然我不知道圣诞是什么意思。我喜欢把那棵小圣诞树倒过来插在新鲜猪鼻子里。我妈妈有点难过，说应该给我找个什么爱好打发时间；后来邻居家那婴儿的母亲去上班，我就偷偷潜入她家把婴儿的鼻子捏住。婴儿挣扎着，我便放开手，然后它像一个憋足了气的皮球一样哭得更响了。邻居爸爸发现后就来我家告状，于是我爸爸也觉得必须给我找一个什么业余爱好。他问我喜欢什么，我说不知道。 <br />圣诞来临时，我妈妈快乐地用棉花点缀在上面，说那是圣诞的雪。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南方城市，很少下雪。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次，看见满天都是兔子形的雪花。伸手去捏的时候它们就消散了。于是我跟爸爸说，我想要在屋子里养兔。于是爸爸划着船去邻省买了一对小兔子回来。可是没想到报纸上说兔子会传染一种疾病，于是我爸爸命令我把他们销毁。我就偷偷地把兔子藏起来了。 <br />圣诞节过去后妈妈把树上的棉花又收回来了，有些塞进了我的外套。就在她塞的时候，发现了兔子的踪迹。但她没有向爸爸告密，而是偷偷地从每次买菜的篮子里省下一些胡萝卜和青菜，放在窗台外面。有些兔子冒着掉进河里的危险，跑到窗台上去吃，吃完了看一会儿河面又回来躲进外套。当然，那只能是体型娇小的兔子。那种肥大的兔子我只能当作被子盖在身上。 <br />我很难说服我爸爸也接受我的兔子。他总是疑虑重重。比如我们家之所以会建在河上，是因为我爸爸极端怕火。他老觉得可能会发生火灾。所以，尽管我的邻居家可以正常地生活在陆地上，我们的家却要延伸到河里去。 <br />我爸爸看见兔子完全没法扑杀干净，干脆想起了实用主义的方法。有一天我放学回来就看到一张巨大的兔皮晾在屋外。我爸爸还笑眯眯地说，以后冬天有暖和的兔毛大衣穿了。 <br />我那天生气又悲伤，眼睛就变红了。晚上怎么也睡不着，老想着那张兔皮。于是我去外面看它。发现它变得比白天大了。 <br />半夜冷冷的风从河面上飘过来，一阵熟悉的兔子的味道。我发现曾被扔进河里的兔子们正在远处的河岸上，此起彼伏地跳跃。它们首尾相接，形成了一架循环着的白色摩天轮。 <br />于是第二天晚上我继续观察兔皮和摩天轮。结果他们没有出现，兔皮也没有变化。 <br />第三天、第四天&hellip;&hellip;一个月。兔皮一直被挂在外面风干，因为我爸爸觉得屋里太潮湿容易发霉。得幸于此，我发现兔皮在有规律地生长。每次生长时，就是兔子鬼魂的摩天轮出现的时候。我想再继续这样下去，兔皮就会越来越大。它现在已经比原来涨大了好几倍，几乎覆满了整块南墙，遮住了我的窗户。 <br />在我一再恳求下，我爸爸才没有把兔皮的事去告诉电视台。可是经不起名利的诱惑，他还是悄悄地把这事告诉了一家地方电视台的记者。那记者登着一双驴皮靴子偷偷地来调查，远远地从陆地上的晨雾中走过来了。我焦急地站在兔皮前，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妈妈同情地看着我，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菜的价格。于是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这时我的眼睛更红了。 <br />记者过来的时候，我不许他靠近。这让我爸爸非常气恼。记者先把摄像机对准了我爸爸。我爸爸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他怎么划着船把这神奇的兔子运来&hellip;&hellip;这时我默默地对着兔皮念咒语，念的是我从小人书里看来的据说可以让动物听懂的某种语言。 <br />忽然，远处河面上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好像天边的滚雷一样。我绕到屋子后面去看，雪白雪白的兔群，一堆压过一堆向屋子汹涌而来。密密麻麻数不清楚的红眼睛，把河面照的极亮。记者第一个按耐不住，抛下了我爸爸跑到河边去录像，立刻就被兔浪给吞噬了，我都听见了他血肉分离的喀喀声，还把河水染红了一小会儿。 <br />我暗暗惊叹，原来兔子这么好胃口。然后轮到我们家了。可是兔浪却忽然凝固在了门外，好像在犹豫该不该前进。有一些小兔子们在一个巨大的兔浪上此起彼伏，摩天轮又出现了。于是那兔皮疯了似地扩张，像一张巨大的面饼，把我们家的屋子整个包了起来。我的爸爸和妈妈还有房子都被那张饼卷走了。河面恢复了平静。 <br />我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河面。背后传来邻居家婴儿幸灾乐祸的笑声。 <br />我在河面上照了照自己，发现我的眼睛和兔子的一样红。于是我鼓起勇气游向了河底。在河底我发现了每一只被我爸爸扔掉的兔子，都在一个石礁的坑洞里安了家。远看像一片混合着石头和绒毛的珊瑚群，还不时地有红色的眼珠明明灭灭。我想我的家人可能也被囚禁在这里，被变成了兔子。剩下的日子，我可能就要在这无穷无尽的石窟中寻找它们的下落。我终于找到了一件真正可以打发时间的事。</p>
<p>2011-4-13</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172968438.html&title=%E5%85%94%E6%82%A3">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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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Fri, 11 Nov 2011 10:54:0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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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裸腮</title>
   <description><![CDATA[<p>有一片鳃，生来并不知道自己是裸的。在伊甸园，它总是张开每一个褶皱上的孔腔来呼吸。使劲儿张开。一生中最好的时光是春天，阳光穿过它薄薄的那层膜，它看着自己全身清晰的小血管都被照透了。每一根血管里都流淌着纯洁的粘液。而且最好的是，它那时并不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儿。仿佛自己是一片可以无限延展的金属。还有更好的，它不知道伊甸园的边界在哪。它总以为，每天迎向太阳张开的那个姿势遮蔽了伊甸园大部分的草地，使青草的尖都染上了一点暗红色的阴影。 <br /><br />那时候有一天，鳃仍然在草地上午睡。它梦见它将和一种鳞片发生点儿联系。那是沾在麻纤维上的一种鳞片，蓝莹莹的，灰灰的，还带着一种幼稚的傲慢。鳃被那种傲慢打动了。醒来后，它想它应该去寻找它。于是它再次进入梦境。可是那种鳞片就再也没有出现，而且梦中总是有一种远远的，穿过体腔发出的呼啸声，空荡荡的，带着点儿旋律。鳃醒来后，就觉得很失落。旁边有一朵葵花睁开了第十八只眼睛，笑着对它说：静电了啊。 <br /><br />当它想问这是什么意思时，葵花却闭上了所有的眼睛。这时，它听见蛇咻咻地来了。蛇的脸上带着一种惶恐。 <br />鳃问：出什么事了？ <br />蛇说：一个女人偷吃了苹果，然后一个男人也受到牵连，他们俩要被赶出这里了。 <br />鳃说：我不明白&hellip;&hellip;可你为什么不安？ <br />蛇说：我只是和那女人开了个玩笑，打赌她不敢吃苹果。可她居然吃了，然后发现自己和那个男人一直赤身裸体，并感到羞耻。 <br />鳃说：什么是裸？ <br />蛇眯着眼睛看了看它说：就像你这样。 <br />鳃霎那间感到无地自容。它把自己收得尽量地窄，透不了一丝风。可就在这时，发现了蛇腹部的鳞片。那种颜色，和它梦里的极为相似。可是，鳃还来不及说什么，蛇便慌里慌张地走了。在它款款而行时，鳃发现了那些鳞片统一顺从地往前张开再往后助力，使蛇得以前进。它们整齐地好像一个军队，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疑问。这并不是梦中那傲慢的孤立的鳞片。 <br /><br />鳃眼前的伊甸园再也不复往日的美好。就像它的心境一样，它忽然看见了伊甸园的秋天，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迅速地发生着。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所有潋滟的水蒸气，都在某个时刻袒露出刺眼的干枯衰颓。再紧接着，冬天也来临了。这是鳃此生所经历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冬天。所有的死亡都变成了主题。在鳃的面前，一切因为它意识到自己的赤裸而忍受着报复。沉重的憎恶感压垮了所有的云朵。葵花带着静电的秘密枯萎死去。老树们七孔流血。走兽们长出肿瘤。它们承受着来自鳃的精神世界里的所有恶毒诅咒。 <br /><br />等到伊甸园全面崩坏，鳃不得不开始面对自己裸体的事实。它感到有必要给自己找一副铠甲躲藏起来。这时它觉得自己有些充血，仿佛要喷涌出什么可怕的东西。它观察自己身上的血管，起先透明的液体如今变成了黑色。它大吃一惊，并且开始更加地厌恶这样的自己。它选择不去看，不去想。在风雨肆虐的天气里，它躲到一块瓦片下面。这里虽然比不上伊甸园的天然高贵，但也至少可以容它栖身。在瓦砾那狭小的缝隙中，鳃听见了熟悉的呜呜声。它再次进入了梦境。它看见了那等待了它很久的鳞片。它往前走。原来，那不是孤立的一小枚鳞片，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张缀满鳞片的渔网，远看好像许多的眼泪。鳃有些困惑。它仰望着，仰望着，然后就醒了过来。 <br /><br />天放晴时，鳃也不敢到外面晒太阳，因为柏油马路会把它烤焦。只有晚风习习时，它才能独自去附近的沼泽地里看水蚊子消遣。那是一群十分有趣的家伙。它们总是成群结队，亲亲我我，可是彼此之间又时常争吵。有时候鳃看着他们一团乱麻似地狂舞，就有一种加入他们的冲动。然而，它总是害羞地缩在芦苇的影子里。直到有一只友好的水蚊子跟它打招呼。它没敢应声儿，只是略张了张嘴表示它还活着。水蚊子好奇地招来了一大堆同伴，他们都对着鳃兴奋地指指点点。于是鳃开始紧张了。那只带头的水蚊子说了：喂，你，是从哪儿来的？ <br />鳃紧了紧喉咙，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过话了，它忽然有了一种强大的勇气。于是它把在伊甸园里遭遇的一切说了出来。没想到说完后，鳃的头顶传来水蚊子黑压压的笑声。 <br />那只水蚊子说：裸着有什么奇怪？你并不是该这样存在着的。你是别的东西身上的一部分啊。 <br />鳃说：别的东西？ <br />水蚊子说：是啊，所以我才问你是从哪里来的。你看起来像是&hellip;&hellip; <br />水蚊子皱起了眉头。另外有别的水蚊子插嘴说，恩，像鲫鱼鳃。 <br />原先那只不高兴了，说肯定是鲤鱼鳃。 <br />于是水蚊子们开始争吵，噪音越来越大。除了各种鳃没有听过的鱼名之外，它再也没有兴趣去观察它们了。于是它悄悄离开了沼泽地。 <br /><br />它并不是想否认水蚊子的话，只是，它觉得自己可以是独立存在的，只是它缺少外壳。有了外壳，它就有了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跟在别的鱼名字后面。这么想着，它决定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归宿。 <br /><br />它艰难地走在柏油马路的中线上。因为据它观察，这里很少有车轮会压上来。所以，尽管有时日头很毒，严重缺水，凭着坚强的意志，鳃仍然走在朝圣的路上。走着走着，马路上起了浓重的夜雾。在清凉和湿润的空气中，鳃浑身又涨满了水分。它感到了一种历练之后的从容，并且伤感地回味起伊甸园里鲜嫩的时光。这时它终于见到了自己苦苦寻觅的外壳&mdash;&mdash;一座教堂。 <br /><br />它想拖着疲惫的身体向教堂冲过去，尽管不可能，它还是在拼命地匍匐前进。那是一座皇冠型的建筑，每一个尖尖儿的顶上，都镶嵌着一副人类的面具。只是人类的眼窝和嘴都是空着的。风从那些空洞中肆意穿过缠绕，产生振聋发聩的呼啸。在鳃听来那是一种震撼心灵的音乐。它颤抖着跨进了教堂的大门。那大门似乎在等待它似地默默开启。它继续前行，每一步都热烈地亲吻着脚下冰凉的石砖。教堂的走廊非常深，非常远，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在几千几万个春夏秋冬生老病死之后，鳃走完了这条隧道。尽头处漏下一缕微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俯视它。它慢慢抬起头，看到那些用洁白的鲸骨做成的梁柱，支撑着一个高高的穹顶。那穹顶是鲸的脊椎，自己身处在一副完整的鲸的骨架中。它看见每一块脊椎连结的空隙里，长满了各种形状的骨刺，还有些钙质突起物，在静悄悄地伸展成新的骨刺。鳃沉浸其中，环顾着，环顾着，忽然就明白了很久很久以前，梦里那张渔网的含义。于是鳃就哭了。 <br /><br />深夜，马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载满渔获的卡车压过中线与别的车相撞。数吨海鱼在月光下像瀑布一样倾翻在地，空气都变得闪烁起来。一只乌鸦盘旋着，躲开了司机的驱逐，灵巧地啄起了早已被碾碎的鳃。光滑的路面上只留下一小滩红黑色的血渍，迅速被鞋印覆盖。</p>
<p>&nbsp;</p>
<p>2011-4-18</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172968156.html&title=%E8%A3%B8%E8%85%AE">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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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Fri, 11 Nov 2011 10:48:0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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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热耳</title>
   <description><![CDATA[<p>大概从十四岁开始，奥古斯特的耳朵里经常有股热流，像暗涌的岩浆一样时刻搅扰着她的耳膜。这种东西太热以至于她感觉到可以随时为之去死。而且是兴奋地。她感觉自己曾经奔赴在雪地上，踏着无数寒冷的碎渣，一路燃烧着冲向她爱的人。最终她看到那人不过是一团雾。最后她听到热热的劈啪声在耳朵里形成了一种单调的节奏，她屏住了呼吸。</p>
<p>十七岁时耳朵的温度达到了巅峰。她时不时地用手摸着发红的耳朵，上课时惹的老师厌烦地向她掷粉笔。她自卑而焦虑地想用头发把耳朵遮住，但被拉到教务处去批评教育。教员微笑地拿出剪刀，让她两只耳朵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她感到了羞辱。从那时候起叛逆的情绪通过毛细血管流向了耳朵末端。她的耳朵上出现了一块不协调的图案。后来维也纳人的手指轻轻掀开她耳朵旁边的头发，以幽默的口吻阅读了那个图案，使得奥古斯特对他一往情深。</p>
<p>成年以后，那耳朵上的图案就好像一个奴隶的印记，随时在寻找着主人。她总感到那股热流在劝她义无反顾地赴死，像圣女贞德那样。为了实验是否会出现奇迹，奥古斯特听信了一个传教徒的话，给自己放血。她不记得是否疼痛了，如今只记得切自己的肉时就好像在切一块生牛排。那种迂回的柔韧和欲拒还迎的力量感，竟然有一种荒诞意味。她放下了刀，看着已经泛白的伤口边缘，呼出了一口热气。</p>
<p>她需要给她盲目的热量找一个出口。她要人来听听她耳朵里面的声音。但是这种无法言传的孤独使她整个人处于木讷的状态。她希望自己尽快地老去，行云流水地老去。好让这热炭似的颤抖的耳鸣尽快冷却。她想了很多办法，也实践了很多，但都没有什么意思。她觉得最值得回味的大概也只有和维也纳人在一起喝啤酒的夜晚。</p>
<p>那个夜晚她的耳朵出奇地冷静。使她听到了很多原来没有听到的声音。真实世界的声音。来自啤酒泡沫，来自空调的低频噪音，来自空气中轻轻摩挲的衣褶。原来这些声音是那么细腻动听啊。她没发现过。是不是还有星星的声音呢？是不是还有维也纳人眨眼的声音呢？奥古斯特看着维也纳人的眼睫毛，颜色那么浅，泛着灰和金的反光。眼睑下面隐隐的雀斑，好像也在释放着什么动静。还有那些生动的皱纹，是在暗示什么吗？维也纳人轻轻地笑了一下。</p>
<p>不记得了，奥古斯特觉得自己早就应该不记得维也纳人的样子了。那人只不过是一团雾。她只记得她听过那天晚上的对白，可是她羞于回忆，她假装自己不记得了。只是耳朵里经常出现那些话语。那些语言好像陌生的羽毛，她想抚摸，可是却感觉不到体温。她记得放映机，记得磁带，记得自行车，记得出租车最后的一次拐弯然后永远消失。记得消失前维也纳人那煽情的回眸。其实那里面有一些内疚，她能感觉到。他最终没能把她的耳朵保护好。耳朵对奥古斯特来说就是最私密的部位。她让他看了，但他最终没能保护好。他无能为力，化成了一团雾。但是从那以后很久，奥古斯特的耳朵没有再异常发热过。</p>
<p>很多年后的一个夜晚，奥古斯特边工作边在家等待丈夫。屋子里平静极了，静到能听见小猫的呼吸。奥古斯特的耳朵忽然又热了起来。她放下正在推算的公式，用手指轻轻捏住那片左耳。她感到有一股热流涌了出来，流到了手心里。她没敢看，只是体会着那液体的流淌。很慢然而很刺激地，在左臂上一路往下延伸，延伸到了袖子里。延伸到了腰部，然后被衣服的布料吸收了。耳朵慢慢不烫了。她又重新开始专注于案头的公式。过了一会儿她去喝水，路过门廊的镜子，看见自己左侧身体那儿有什么东西正滴下来。她打开灯，看着自己耳朵上的图案正在慢慢溶化。像墨汁滴到清水中那样，轻轻地扩散然后消失。她看见自己整个人都开始液化，形成了一圈一圈涟漪，还听到咕噜咕噜往下沉的声音。她体会到了当年那个传教徒说的喜悦感。</p>
<p>奥古斯特的丈夫打开门时，看见门廊那儿躺着一只巨大的耳朵。清洁，并且有微微透明的血管。他打算找他妻子的日记来研究这个问题。但他后来放弃了。他不想知道太多。他把耳朵放在一口玻璃棺材中，用抹布慢慢擦灰尘。其实奥古斯特依然有知觉。她躺在那缎面的料子上，仰面看着丈夫的脸在玻璃外面，露出凝重而又疲倦的神色。她想和他说说话，但她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一只耳朵了。她只能听。丈夫偶尔会自言自语。那时奥古斯特听见了他丈夫的喉音，好像来自一个遥远而又熟悉的地方。类似以前经常去却被遗忘了的某个小镇。她忽然想哭，可是她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一只耳朵了。后来她平静下来，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激和内疚，她决定用毕生的精力来做一枚称职的耳朵。</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80391725.html&title=%E7%83%AD%E8%80%B3">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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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Fri, 22 Oct 2010 23:42:0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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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甲虫小姐历险记</title>
   <description><![CDATA[<p>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会讲故事的甲虫，但她不喜欢讲故事</p>
<p>一天，一个男孩说，甲虫小姐，给我讲个故事吧</p>
<p>于是甲虫编了很多故事给他听</p>
<p>那些故事都变成了泥土</p>
<p>后来，男孩悄悄走了。甲虫不知道，还在继续讲</p>
<p>后来，泥土越聚越多，快要把甲虫埋掉了</p>
<p>甲虫看不到阳光了，心想：我还是不喜欢讲故事啊。</p>
<p>于是她离开了那堆坟墓</p>
<p>甲虫坐上一辆巴士，想去随便一个什么地方</p>
<p>但她心里很迷茫，因为巴士车厢里很空旷</p>
<p>连司机也没有，</p>
<p>不知道会去哪里</p>
<p>忽然她看见一个城堡，里面有狂欢的人群，彻夜地开着派对</p>
<p>放着很重的四拍子的音乐</p>
<p>甲虫觉得，这里好热闹</p>
<p>于是她就留了下来，在热闹中她感到平静</p>
<p>她在这座奇怪的城堡里生活了好几年。每天都靠那种四拍子的音乐来安慰自己</p>
<p>那种音乐是琥珀色的液体，浓稠地</p>
<p>慢慢地把甲虫在里面凝固了起来</p>
<p>她觉得有一点快乐，虽然仍有一点窒息</p>
<p>但是不要紧，琥珀里的她看起来很坚硬</p>
<p>坚硬到谁都不能够踩死她</p>
<p>有人把她当装饰品挂起来</p>
<p>她在里面享受作为标本的荣耀</p>
<p>忽然有一天，城堡的天窗里，洒下一种光</p>
<p>穿透了琥珀，让甲虫苏醒过来</p>
<p>那光劈开了所有的人群，音乐瞬间都停止了</p>
<p>她站在空旷的舞厅中央</p>
<p>听见琥珀全部呼啦啦地融化消失</p>
<p>她孑然一身，却被温柔的光芒包围</p>
<p>不感觉到害怕</p>
<p>她以为会有什么人出现，带她离开</p>
<p>但是没有人</p>
<p>于是，甲虫又开始想要回去</p>
<p>她试着走出城堡，</p>
<p>外面的阳光照着一条普普通通的大街</p>
<p>她看到了普普通通的人</p>
<p>有几个人围过来说，我们认得你，你是那只会讲故事的甲虫</p>
<p>给我们讲个故事吧</p>
<p>甲虫心里很感慨，她开始怀念那个有着故事之泥的</p>
<p>安静的坟墓</p>
<p>她拼命回忆着回家的路线</p>
<p>终于发现，那里还有一株蒲公英在鲜活生长</p>
<p>她要讲更多的故事，让泥土们好好培育蒲公英</p>
<p>等到他们的种子被风吹散</p>
<p>她的故事也许才算完</p>
<p>&nbsp;</p>
<p>&nbs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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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Thu, 05 Aug 2010 15:57:0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title>
   <description><![CDATA[&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16942362.html&title=%E3%80%82">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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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Thu, 13 Mar 2008 16:36:3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札记</title>
   <description><![CDATA[<p>1</p>
<p>&ldquo;我们多数人已学会对恶无动于衷，我们紧盯着恶的面貌，却常在上面发现我们咧嘴笑的反影，因而并不与其争论，而善就不同了。很少有人长久盯着善的面孔，认清那上面也有荒诞，认清善在我们心中仍在构筑。恶的模式通常得到相应的表达。善的模式只得满足于一句陈词滥调的表述或是一句掩饰善的真实面目的词语。&rdquo;&mdash;&mdash;Flannery O'connor</p>
<p>2</p>
<p>有一种文学观点是&ldquo;不讨论问题，只讲故事。&rdquo;一个作者如果不想讨论问题，为什么还要讲故事？我能想到的答案有两种：1，他只迷恋叙事的形式；2他讨论的问题超出了文学可以承载的范围，接近一种音乐或者几何学的境界，一种诗学。2是对1的进一步发展。2或许类似Bruno Schulz.</p>
<p>Flannery并不是一个&ldquo;只讲故事&rdquo;的作者。她的尖刻和冷静仍然是包含着激情与怜悯。因此她依然是传统文学领域关注人性问题的继承者，她或许是一个美国黑色系的萧伯纳？</p>
<p>3</p>
<p>Flannery说：&ldquo;诙谐与可怕&hellip;&hellip;可能是一块铜币的两个方面。根据我自己的经验，我写的所有滑稽的东西都是恐怖胜于滑稽，或因为恐怖才滑稽，乃至因为滑稽才恐怖。&rdquo;在电影方面能反映这种风格的，最为人熟悉的大概是昆汀了。cult本身只是一些素材，但对cult的利用，其实是一种犬儒主义？在表面的简陋、媚雅、冷嘲，表面的黄色和暴力，以及表面的低级趣味后面，全部都是作者声东击西的把戏。cult思想并不新潮，明代文人就是cult趣味的；越是黑暗和绝望的社会，越是滋生无可奈何的指桑骂槐，滋生拐弯抹角的抨击。因为，就算你假装不在乎，你也无法回避这些卑贱与破败。你所回避的终将重现，谁说我不在乎？我不知道昆丁在乎什么，我们如今已经习惯了对人生的讽刺和嘲弄，以及对中产阶级趣味的不屑，尽管我们口袋里并没多少钱。</p>
<p>4</p>
<p>在日常生活的需要方面，人人都是低级趣味的，但这不等于人人都愿意接受它和拥抱它。正如一个病人未必能够有恃无恐，未必不害怕死亡。事实往往相反。越是病入膏肓的人，越热爱生命。把低级趣味变成手段，是优秀的作者，但前提是具有道德反省力。cult主义者一定反感这种上纲上线的腔调。但有时我也认为他们过于懦弱，以至于不敢装大尾巴狼。关心道德为什么成为了高级趣味？我以为这只是每个人内心都具有的人性之一。</p>
<p>Flannery写的是不愿意皈依上帝的人，以及迷信上帝却被上帝抛弃的人。与她形成有趣参照的是Simone Weil。后者皈依上帝，却不接受这种皈依所带来的低级趣味，即暴力和愚昧，因此终身未受洗。后者是用毕生精力真正地身体力行自己的&ldquo;高级趣味&rdquo;，这已经不是zhuangbility的人可以想象的。</p>
<p>5</p>
<p>诗的本质是一种具有韵律感的理念，接近冷漠而精确的程序。当缺乏理念只有韵律时，它或许是音乐。然而音乐的思想并不是文学的思想，许多人混淆了这个概念。虽然他们都有共通的地方，比如对形式和图案的迷恋，对平衡、对称、反复、递进关系的种种迷恋，总之，是对于规律的形而上冲动。</p>
<p>6</p>
<p>装饰艺术在发端的时期，曾有许多人认为它是罪恶的，正如工业和机械经常被人认为是脱背离人性的（对他的一个误区在于，以为脱离人性就回避了人性的弱点）。现在装饰的趣味逐渐发展到了各个领域，并越来越趋向意义的平面化。这就到了我想说的问题的关键，cult风格由于本身经常具有一些耸人听闻或者矫饰怀旧的特点，它其实并不是平面的。即，它往往是巴洛克趣味的一种文学化延伸。&ldquo;怪诞的珍珠&rdquo;恰如其分地形容了cult的核心。虽然怪诞，他们仍然无法回避善与恶、美与丑、忧伤与滑稽、恐怖与绝望等主题。因此我认为cult的本质是一种复古的浪漫主义。哦，所以这让人想到什么？没错，camp。</p>
<p>7</p>
<p>艺术对科学的单相思，就像科学常常意淫艺术一样。两者在互相的触摸和窥探中获得了奇异的快感。可是在触摸完了以后，并不能进行真正的繁殖。它们各自都两手空空地回家了。如果说它们之间产生了什么新的东西，那大概就是机器人美学，或未来主义。</p>
<p>&nbsp;</p>
<p>2011年11月上旬修改。</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14563977.html&title=%E6%9C%AD%E8%AE%B0">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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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Sun, 27 Jan 2008 13:57:0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杀了 Anna Poltikovskaya</title>
   <description><![CDATA[<p>      离开Krakov宾馆是早上4点，外面的小杂货店正要开门，窗户里漏出昏黄的灯光。我把自己佝偻在大衣里，得把疾行的北风踩在脚下才能走得动路。是的，疾，既可以表示病痛，也可以表示快速。就像一个人即可以生活在此处也可以生活在彼处。为什么我此刻脑子里还在咬文嚼字。我刚杀了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即像一种疾病，又像一种无法追赶的速度。</p><p>      她叫Anna Poltikovskaya。她脸上并没有俄罗斯老女人那种刻薄的法令纹，在混乱的莫斯科她丰韵犹存，她远远站在十字路口的时候总是让人心里涌起一种莫名，莫名的哀伤或者莫名的憎恨。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她，我不知道她所激起的各种复杂情绪来自于什么地方，虽然它们都在她的网站上有显示。我只知道许多人依然管她叫小Anna，他们的小Anna,来自莫斯科乡下一个宁静的村庄，门前有一条浑浊的小河，就像我此刻这样走着的田野。总之，她是一个偶像级的女人。而我，是她新招募的程序员，负责给她的网站做规划。</p><p>      我试图略去我和Anna之间三年的来往，因为太过乏味。她经常发怒，有时候她把我当成她的贴身女仆，我有些不高兴，于是我就在她脸上化妆，让她看起来很像达利。我在网站工作不忙碌的时候，经常去外面的小河边捡石头。她的工作室就在离莫斯科1小时车程的地方，她说那里让她想起故乡。这都是鬼话，她并不热爱自己的故乡。她没有故乡，她是从一片快要干涸的沼泽地里被人捡来的，她甚至很可能不是莫斯科人，因为莫斯科的意思就是沼泽地。她的养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就又变成了沼泽地的孩子。</p><p>      她之所以变成偶像又招人非议，是因为她做的一项实验，让人们不得安宁。她天才的构思在我缜密的技术支持下， 竟改变了他人的梦境。换句话说，她让他人的梦境与现实互相介入，从而使很多人得到了幸福，也使很多人精神崩溃。关于这项跨时代的技术，她是一定要申请专利的。在她快要死的时候，她还命令我给她张罗去美国申请专利的事。我接到了密歇根州专利局的传真，要求她本人出境办理手续。其实他们都认为她是一个骗子，他们认为俄罗斯人只能造卫星，而不能改变宇宙时空。她在中国倒有一群很小的支持者，不仅是年龄上的小，也是数量上的。这群支持者不断给我们的网站发来邮件，在我忙的顾不上回信时，他们中的黑客还对网站开过幼稚的玩笑。她是他们心目中的大师，他们强烈要求免费试用这项技术，不计后果。Anna很想让一个中国孩子试验一下，那个孩子正遭受无梦的困扰，她渴望完全改变生活。但这件事终究还是被我阻止了，不仅因为我是中国人，更因为我不希望这孩子成为牺牲品。</p><p>      我之所以知道这个项目的弊端，是因为我才是她第一个试用者。这么说吧，我并不是她随机招募来的员工，而是她在技术还不成熟的条件下被她用这个方法第一个改造了梦境的人。我第一次看见她，她站在莫斯科的街头，她出门买盒装牛奶，却不知道家里的仪器出了毛病，负载率过高，导致均衡失灵。我越过了梦的介质来到了她身边，从此永别了我过去的人生。然而可怕的是，过去的记忆并未消除。我向她隐瞒了我的过去，并主动担任了网站的工作。正好我在大学期间曾经选修计算机专业，她交代的任务尚能应付。有时候她注视着我，问，清，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说，你是觉得中国人都长的相似吧。她摇摇头，又问，你为什么要来莫斯科？我们为什么会在街头相遇？我说，因为这是我的计划。她就大笑。</p><p>      我知道这个女人，Anna Poltikovskaya，很早以前就知道。但她并不知道我。这一切都源起于我的一项发明，从那次发明计划书被窃取以后，这个女人就在地下科学界崭露头角。然而我并非为此怨恨她，首先，计划书并不一定是她偷的，其次， 计划书本身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当我发现了这个缺陷已经无可挽回时，我按照逆熵的原理，振测到了那台机器的监控状态，我又做了一个信号接受装置，每时每刻都带在身上，好让那台机器一启动，我就会成为第一个被默认的受试验者。之后的一切，的确就是在我的计划中了。唯一在计划外的，就是我发现了Anna身患绝症。</p><p>      她和我，两个人在不同的国家，却想到了一起，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共同开始着手梦境转换器的发明，我动作稍微快了一点，是因为我完全沉迷在这项发明所带来的野心和快感中，而她的迟疑，却是因为一桩心病。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12岁的时候离家出走，下落不明。她从此一蹶不振，并且总是梦到这个孩子在受人虐待。最后一次梦到他时，她发现虐待孩子的那个人正是她自己。她惊恐地猜测，孩子离开她也许是因为她在无意识的状况下会为一头残忍的母兽，这头母兽差一点把自己的孩子咬死。后来她成立了一个反对家庭暴力的慈善组织， 其实暗中挪用基金会的钱来搞地下科研。她最终的目的是想通过这台机器找到她自己梦境的真实情况。因为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做梦了。因此她对那个无梦的中国少年心有灵犀。她明白那种痛苦，她想像制作棉花糖一样触摸到梦境的皮毛，而梦境却在一次失败的试验中变成了放射性物质。她被告知自己的双眼将在五年内逐步失明。</p><p>      我会来到Anna身边纯属她操作上的失误（因为我应该与我的梦境对换，而不是介入了她的生活），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新发明完善了我原先计划书的所有漏洞，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可是就在我三年工作期满的时候，我被告知杀死这位天才的怪人。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也是一个尚未获得认可的科学家。当她发现虐待儿童是她天生的嗜好后，她想死，宗教信仰却阻止她自杀。她想借我的手死去。她做到了。在我昏睡的时候她操纵了我的意志。我杀了她之后，为了免除我的麻烦，她留下字条建议我用那台机器到梦里去逃脱。但是我不知又是什么地方出了错，我总是在重复我杀她的这段生活。不管我逃避到哪段梦境里，哪怕我进入了我三岁时候温暖的童年之梦，在秋千上我频频低头对着青草发呆，她死去时的脸却赫然出现在秋千下的草地上。随着我一上一下的颠簸，她的尸体时隐时现。我又逃到了十七岁时的校园里，那是一段关于操场上雾气的梦境，只感觉到身上越来越潮湿，然后Anna的尸体在我面前垂直地飘荡着。我还逃到关于美食的梦境里，吃东西时在餐桌上出现了她的头颅；我还逃到春梦中，却发现她冰冷的手指紧紧握住我的乳房。总之，无可逃避的事实是，我杀了Anna Poltikovskaya。</p><p>      最后一次，我来到一个关于Krakov宾馆的梦中。我杀了她，她死在血迹斑斑的床单上。然后我走出宾馆，是早上4点。我回忆着刚才的细节，我猛然发现这是Anna自己的梦境。这段梦境依然鲜活地存在着，不然我不会进来。然后我回忆着，继续回忆着，她在孤独的宾馆房间中，窗帘紧闭，她打了一盆热水，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孩子。她抠出那婴儿喉咙里的黏液，让她响亮地哭喊出来。然后她迅速地长大了，以一种无法被世人所理解的速度长大了，婴儿变成了我。我把她杀死在还没有干透的血泊中。她虚弱地向我伸出手，轻轻地呼唤着：Anna...Poltikovskaya。  </p><p>&nbsp;</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12801348.html&title=%E6%88%91%E6%9D%80%E4%BA%86+Anna+Poltikovskaya">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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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Thu, 27 Dec 2007 20:32:5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艾丽丝骑海马</title>
   <description><![CDATA[海马是一种即清醒又懵懂的生物。海马的嘴像个喇叭，很孤独地张开着，吸食水中的浮游。艾丽丝把海马放大以后，就可以摸到它身上的鳍。那是一种肉眼难以观察到的器官，是一根根棘条，舒展同时又迅速地摆动着，以每秒70多次的频率，从背鳍一直传送到尾鳍，使它能够灵活地移动。艾丽丝用两根橡皮筋控制着它的头部，随着它在房间里转身，冲刺，倒退。被那些鳍触碰到的地方，都留下了宛若鞭痕的印记。海马的呼吸很畅通，然而它依然是鱼类，无法离开水。艾丽丝的房间如果要灌满海水那么她必须变成人鱼。在这头活物喷出的泡沫中，她的手和头发都湿了。疲倦的海马利用尾部弓起的力量，缠绕在台灯的柱子上。听说雄海马是唯一会产子的动物呢，艾丽丝这么想着，胯下的海马忽然变的干枯而扁平了。<!--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11865714.html&title=%E8%89%BE%E4%B8%BD%E4%B8%9D%E9%AA%91%E6%B5%B7%E9%A9%AC">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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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Tue, 11 Dec 2007 13:03:5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银行</title>
   <description><![CDATA[<p>要求：1001字 </p><p>&nbsp;</p><p><br /><br />&nbsp;&nbsp;&nbsp;&nbsp;&nbsp; 由于睡眠在我国是一项极其珍贵的权利，银行的存梦业务于是就兴旺起来。据说国内的大银行把股份拆散卖给了外国政府以加强梦的所谓保密性 。不过曾有个政客在国内银行存的梦都被黑客窃取，然后用中文翻译出来登在博客上，那个政客由此自杀，而那个银行也遭到了投诉从而倒闭，连带着其他许多商户的梦也已经作废或者流失，引起了国人不小的精神骚乱。后来国内银行对于这件事就噤若寒蝉，我国一度成为没有秘密的国家。但是我家楼下这个银行，却依然不动声色地展开这项业务。</p><p><br />&nbsp;&nbsp;&nbsp;&nbsp;&nbsp; 这家银行得以维持下去的原因在于他们的政治背景强硬。他们返还利息的方式是大多数人喜欢的：睡眠假。即，他们能让所有的单位和公司对持有假条的人开绿灯，回家睡觉。 一般是10个梦换一天的睡眠假。如果你一次性存储大量的梦，你也可以直接晋升到钻石会员，睡眠假增加到一个月，并配有医师免费诊疗1小时和安眠药2罐。为了防止钻石会员滥用睡眠假或安眠药，你在回家睡觉的时候必须接受监视器的监视。<br />&nbsp;&nbsp;&nbsp;&nbsp;&nbsp; 我之所以对这项业务了解如此详细，是因为我决定在这里开一个梦境贷款的账户。我不会做梦，但是我热爱睡觉。没有人能了解一个只会熟睡却没有梦境的人的痛苦。除了不能做梦，我还缺乏想像力，所以我不能自己编造梦境出来。向他人打听梦境在我国也是一项不道德的事情。然而借贷梦境业务需要你返还的是成倍的梦境。由梦生梦，这很冒险，万一你还不上来，你将被剥夺睡眠权利终身，到时定期会有公务员上门强迫你服用兴奋剂，让你永不得安宁。 但我还是拿了排队票，是第1191位 。</p><p>&nbsp;&nbsp;&nbsp;&nbsp;&nbsp; 坐在沙发上等候的人并不多，每个人都神色拘谨，不喜言谈。 听到报号的人就默默地坐到柜台上，把写在纸上的梦境递给出纳。 我前面的1190是一个头发凌乱的年轻人，他衣服破旧，鞋口沾着泥，像是个做苦力的。他掏出几十捆纸，耐心地向出纳员展示他自己画的梦境。也许他不识字。 这人双眼布满血丝，唇舌干裂，却很执着。可是出纳员忽然警惕地看着他，叫来了经理，经理研究后发现这些纸片都是从黑市上买来的梦境，而黑市就意味着有人非法睡眠。经理准备报警。1190很惶恐地站在角落里，他坚持自己是清白的，并要求退回那些纸片。就在这时我好奇地把手伸进了那些由于争执被弄的纷纷扬扬的纸片。我发现我进入了它们的另一种空间，在周围人们惊奇的目光里，我摸到了梦的皮毛，很难描述那是一种什么介质， 起初像是割开一层奶油，然后手指被吸入了冰冷的细沙。 其他人选择了明哲保身，沉默地看着悲伤的1190被公安带走了。而我也以扰乱治安的罪名被拘留了1个月，但我时常回味起那次短暂的触摸。</p><!--sp--><div class="addfav"><br />收藏到：<span class= "delicious"><a href="http://delicious.com/save?url=http%3A%2F%2Fgaoyanqin.blogbus.com%2Flogs%2F11442048.html&title=%E9%93%B6%E8%A1%8C">Del.icio.us</a></span></div><br /><br /><div class="sysmsg"><b><a href="http://www.blogbus.com" target="_blank">博客大巴，你的个人传媒早班车</a></b></div><br /><br />]]></description>
   <link>http://gaoyanqin.blogbus.com/logs/11442048.html</link>
   <author>gaoyanqin</author>
   <pubDate>Mon, 03 Dec 2007 17:09:19 +0800</pubDate>
  </item>
 </channel>
</rss>

